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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大振|田三】透明伞

透明伞

 

三桥廉站在便利店入口的屋檐下,茫然地注视着面前的雨帘。

十一月寒冷的雨,针一样穿过了厚厚的外套,刺痛了肌肤。被淋得湿黑的道路,与道路尽头灰色的天空融成了一片。街道两旁敦厚的建筑群一动也不动地蹲伏在濛濛的雨幕里,变得模糊。站在屋檐下,肌肤仍然察觉到寒气,三桥蓦地打了个冷战。

“久等了!”明快声音忽然间响在耳边,微微驱散了寒意。田岛悠一郎关切地凑近他,他的手上提着便利店的袋子。

“很冷吧,三桥。”

“嗯,好冷呢。”

“在雨里淋湿了呀。”田岛带些歉意地笑起来,在阴灰的天色里,反而是他明朗的笑容让三桥感到温暖起来,“对不起啊三桥,让你陪我出来一趟,害你也淋湿了,用这个送你回家吧。”他晃了晃另一只手上拿着的伞。

“我,不要紧喔。”三桥露出了小小的微笑,看田岛站在屋檐下撑开了伞。从便利店里买的透明伞,金属的伞骨在透明的伞面下反射着雨天微弱的光线。

 

一滴,两滴,无数滴水珠沾在伞面上。

 

两人在伞下自然而然地偎近。因为不方便搂住肩膀,田岛亲昵地挽住三桥的手臂。摇晃举起的伞面遮住了两个人。透过伞面仍能见到头顶被濡湿的,灰色的天空。

“袋子里有热的东西,拿出来喝吧。”田岛笑着晃了晃袋子,三桥从里面翻出两盒热牛奶出来。揭开封口把一盒递给田岛。热气从封口处散出来,在十一月寒冷的空气里变成白色,很快又消散在雨天的寒意里。温暖的饮料从身体内部驱散湿冷,幸福感便油然而生。两个人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。

 

虽然是周末的午间,可是由于雨天的关系,街上并没有别的行人,加上阴暗的天色,竟给人一种“已是下午了”的错觉。两个少年撑着伞在静悄悄的街道上走着,踏过薄薄积水的地面,溅起小小的水花。

行道树孤零零地在路边排成一行,不时被雨水打落叶子的秋梧桐树,颜色正由绿转黄。透过沾满水滴的透明伞面看见那稀疏的树顶,从叶子的缝隙里再看见灰色的天空。对于三桥而言,这样的景色看在眼里,也是一种乐趣:从来没有想到,雨天的天空是如此的特别——或者说,从来没有想到在雨天也能抬头看见天空吧。平日里被伞幕遮蔽的景色,在少年眼里,是如此的新鲜。

虽然是走在寒冷而潮湿的雨天里,却因为靠在一起同伴的温度而不再觉得寒冷。田岛发出了心满意足的叹气声。隔着几米把手里捏扁的空牛奶盒精准地投进了垃圾箱里。

 

“啊啊,雨再这么下就没办法社团活动了呀,好想打棒球。”

田岛百无聊赖地伸直了双臂,透明雨伞摇晃着,无数水滴滚落伞面。三桥依然睁大眼睛,毫不厌倦地看着伞面后的天空。

“嗯……好想投球。”

“明天要是放晴的话,三桥投补就和我搭档吧?”

“诶诶,这个……要问教练吧、还有、阿部君……”
“没问题的,就这么决定了!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 

三桥悄悄地看一眼田岛,抿起嘴角小声笑了起来。从天而降的无数的雨滴,它们带着节奏感敲击着伞面,轻快而又柔和。只是听着田岛明朗的声音,就有一种淘气而轻快的心情,像气泡一样慢慢地升起来。在半空中,噗通噗通地一个一个裂开。雨中的空气带着独特的味道,湿冷而馨香。

“三桥你笑什么啦。”田岛好奇地扬起眉毛,侧头看着身边笑着的友人。靠在一起的身体感应到对方的温度,在深秋的雨中,是让人忍不住更加靠近的缘由。

“没有什么……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?”

“只是,和田岛君在一起,好高兴。”

……诶诶?!!

田岛不禁睁大了眼睛,在明白话语意义的同时,热度已经不可遏止地爬上他的脸颊。三桥大概还不明白自己说了些什么吧,稻谷色头发的同伴只是睁大双眼看着伞后的天空,红着脸——那是羞涩却活泼的笑颜。

“在一起、好高兴……一起打棒球,好高兴。”

 

每天从早晨的晨练开始,几乎都是粘在一起的。座位是前后排,课间的时候就凑在一起吃便当。下午社团练习之后则一起回去。这样的朝夕相处,为什么却不会感到一点压力呢。从来没有担心过,会被讨厌。即使是练习比赛投捕搭档的时候,摇头这样的事情在需要的时候也能很自然地做到。

那就好像是……对了,就好像是没有被遮蔽视野的天空一样。抬起头也能看到,沾满了透明的水珠,雨天里的天空。不会被淋湿,也不会被挡住视野,透明伞撑开的一小片天空。和你在一起,就会变得很高兴。

 

“……我也是喔。和三桥在一起很高兴。”

 

田岛回答他的声音里,多少控制了热度和颤抖吧。这一切三桥并没有注意到——或许连田岛自己,也没有注意到吧。脸颊奇怪地燥热着,让他几乎感觉不到深秋雨水的寒意。一种奇怪的鼓动,让他几乎忍不住从三桥身边跑开,冲进伞外的雨帘里。他握紧了手上的伞柄,为了宣泄出体内的这份鼓动,他忽然大声地叫了同伴的名字。

 

“三桥!就这样一起打进甲子园去吧!!”

“嗯!!”

 

容易被感染的三桥,用着同样兴奋的声音回应着他。

 

萧条秋雨里的街道,渐渐的仿佛升起了温度。透明伞下的世界,从天空到眼前的街道,颜色渐渐变得生动而分明。秋末进入初冬的季节。这只是发生在他们刚刚进入高一年级时候,并将要在往后变得无足轻重的一段小小的记忆……

 

11/8/2008 BGM: 《Siva~伫む人~》新居昭乃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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