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KIRI

author:雾KIRI
同人小说专门站点。

OnePiece罗路同人志《末日与少年》购买链接:http://dou.bz/2Iv4OY
长篇小说《狼少年》购买地址:http://fan.fo/G08gD

【OP/基罗】前科者のクリスマス(上)

※《低处生活》番外[KL]

※全篇R-18

 

前科者のクリスマス

——向1971年致敬

 

 

 

从短暂的睡眠中醒来,眼中映入男人的后背。床头灯还亮着,鹅黄色的柔光黯淡地铺满房间,特拉法尔加·罗背向着他,像个虾米一样蜷曲着抱着被子在睡。

他抬起身体,背靠着床头,手在床边摸到烟盒,一边吸烟一边打量着那全裸着背对自己的身体。弯得厉害的背脊,露出脊梁骨一节一节的轮廓,他背上的刺青也因而跳入眼中,意味不明的一个圆形笑脸。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疤在其附近,浅白色,陈年旧伤的标记。

覆盖着优美的肌肉、且不过于壮实、本来是不分男女都会倒吸一口气暗暗赞美的漂亮身体,却被这些痕迹染上了特殊的味道。罗好像被烟味呛着了似的,在梦里呻吟了一声。尤斯塔斯·基德刚把抽了半截的烟在烟灰缸里碾灭,转头看见他已经醒了。还保持着背向他的姿势,只是转过头,黑色的眼瞳无言地看着他。

“弄醒你了?”

“唔……”罗发出模糊的声音,“糊了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什么东西烤糊了?”

“错觉吧。”

他没有回复,只是皱着眉,露出没睡醒和茫然的神色。随即也坐起身来。

“给我一根。”

他接过基德递去的香烟,脸凑过去,就着基德手里的打火机点烟。烟灰在两人的动作间落在被子上,罗也没有半点介意。他们头靠着头,各自抽着烟,烟缸在两人的手中被无声传递着。
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
“什么时候……是指什么?”

他没有看身边红发的男人,只是仰着头,熟练地朝天花板吹出一口白雾。

“中学时我记得你是不抽烟的吧。”

“哈。”

罗轻轻地笑了一声。

想问的远不止这些。基德瞥一眼他的脸。很短的黑发,优雅的额头、颧骨与鼻梁的曲线,都像艺术家用雕刀刻出的珍贵手笔。薄薄的嘴唇边挂着笑意,却有种讽刺的调子。那双黑眼圈很深的眼睛里,一瞬射出的锐利视线,随即他又仰起脸,继续朝着天花板吐出烟雾。

“你从什么时候起……”

“能不说这些没意思的话吗,尤斯塔斯当家。这种同学会似的气氛。”

他厌恶地说着,把已经燃尽的烟头扔进基德手中的烟灰缸里,翻身下床。裸身光着脚走向浴室。

淋浴的水声在薄玻璃墙的那头响起。基德追过去,抱着双臂站在浴室门口,看着淋浴喷头下清洗自己的男人。罗洗澡的方式很奇特,从左手腕开始清洗,从手臂洗到脖颈,再到前胸。细致的洗法,像是要把基德留在身体上的味道全部清除干净似的。

热气蒸腾,喷水打在他因为热水而变红的胸口上,冲掉丰厚的泡沫,罗薄薄的胸膛起伏着。

“……出去。”

手迟疑在了腰部,是因为基德的目光,没法开始清洗下半身吧。基德笑了笑,无视罗的命令,反而走进浴室。

“要不要我帮你?”

本来就不大的浴室,容下两个高大的男人更陡然显得狭小。基德的个子比身材高挑的罗还要高大,覆着健壮肌肉的宽厚身体朝淋浴下的罗压迫过来,把他堵在两片薄薄的墙壁之间。

“该清理的地方,是这里吧?”

手指伸向罗的臀缝间,借助沐浴露的润滑,轻松地钻了进去。手指弯曲,挖搅着体内,引得罗身体一阵颤抖。

“混……”

“别乱动,帮你清洗呢。”

低头咬住罗的耳朵,基德又朝紧窄的缝隙里塞进一指。两指扩开,弯曲的中指在内部巧妙地进出,带出一波波粘稠的白色液体,被流水冲走,渐渐地加快了出入的速度。身体深处的妙处被连绵不绝地撩拨,引得罗身体一阵阵颤栗,不知何时间,已经喘息着靠在基德的身上。

“够了吧?!体力过剩的混蛋……”

他皱着眉想要推开基德,却被基德抓住了那只想推开他的手腕,固定在他的腰背后。

另一只手猛地从他的体内抽出,握住自己硬直的部位插了进去。

“……!!” 

“你不是很喜欢吗,特拉法尔加……”

男人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,空出一只手按住罗的腹部,用力地挺腰撞向他的臀部。罗嘴里发出模糊的呻吟。腰部被固定住的姿势,使他不得不配合着基德踮起脚,用脚趾拼命抓住湿漉漉的瓷砖,手在光滑的墙壁上不断摸索着,像溺水者一样,无意识地寻找着什么可以用力握住的地方。站不稳的悬浮感,全身的重量都倚在了基德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上。

“什么也不问你,像这样插你就满足了?”

罗难耐地仰起脸,闭紧眼睛迎接那鞭笞他的针状热雨。密实的撞击带来一波又一波的快感,在不安的环境中推挤着他,使他的呻吟声渐渐变得放荡。隔壁房间电视剧的声音,透过爱情旅馆薄薄的墙壁隐约传来。

 

性行为过度的脱力感,腰部酸软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似的。罗被基德像照顾孩子似地用浴巾整个儿裹住身体,打横抱着走出浴室,安置在床上。

睁开眼睛就是男人凑近的脸庞,罗厌烦地推开那张脸。

“有完没完……腻腻歪歪跟狗一样。”

“特拉法尔加,你他妈再说一次?!”

基德放弃了想抱住他的意图,歪在一旁不甘心地斗嘴。睡意袭来,罗无心说话,只是阖上眼睛。

“头发湿着别睡啊……喂!”

平时就是一张黑眼圈深重的脸,睡着了也还是显得疲惫。因为神色平静的关系,他的睡脸显得不符合本人年纪的年幼。虽然在下巴上留起了胡子,却好像只是为了遮掩本人面容的可爱似的,逞强之举。

 

——中学时代就给人这种印象,那理得短短的黑发下面端正的容貌、被黑色的制服覆盖住的高挑身体、不受拘束地放松的行仪,同时散发着禁欲与色气这两种相反的气氛,在高中的那个时代,已经被一部分人早早注意到了。

他老是被不良少年找上麻烦——本校的外校的都有,却无一例外都是以对方被罗打得半死收场。打架的时候他会暴走。那红着眼睛、面无表情、唇角却上翘着折断人手指的情形,基德目睹过也不止一次了。特拉法尔加压根是个疯子,可能的话最好别动真格招惹他——因此,和罗的交情虽然被风传极差,实际上却没真动过手。见了面只是斗嘴、吵架。平时对人爱理不理的罗,对于基德他们的小圈子却意外地嘴贱,每次见了面不嘲讽两句就不舒服。

那个时代,两方都是违反校规的、学校里令人厌恶又畏惧的人物。一个耳朵上嵌着金色的耳环、迟到早退、目中无人,一个眼神天生凶恶,染红头发、涂黑指甲、在制服上挂牛头项链,怎么金属怎么来,说到底还是上天和入地的两拨人。基德是野狗,而特拉法尔加·罗在那群乖乖遵守校规的优等生中虽然惹眼,也不过是一条行为乖张的贵宾狗,不出所料的话,高中毕业后照样会渐渐被磨去锋利的爪牙,变成社会里无聊的中上流阶级中的一人。

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的发生。

 

那恐怕是迄今还在他们的故乡鹰之町,母校岚高里流传的故事:特拉法尔加·罗和另一个少年,在一次事件中失手杀了人,一起踏上了流亡之路。事发时正是高三年级的暑假,8月,距离他的18岁成年之日才差2个月,可谓绝妙的时间。

 

初见是在酒场。那天晚上本来没基德什么事,临时去顶一个乐手的班。从乐屋里出来,站在吧台边向酒保要酒时,手腕忽然被扣住了。冰凉的手指,接着是一双眼睛,在帽檐下似笑非笑地瞥着他。

“请我喝一杯?”他笑着说,也不问基德,便自然地接过了酒保递来的酒杯。

“特拉法尔加……”

酒场一角的舞台上,黑服黑发的歌女正用一把缓慢深沉的嗓子把一首爵士乐唱到尽头。那声音越过酒场里稀落落的鼓掌声,传进基德的耳中。

一瞬间现实感离他而去。

将近十年不见的故人,态度昨天才见过面似地轻松。

——比起这一点,这家伙还活着这件事,本身已经是个奇迹了。

 

酒场外面是寒冷的夜晚,冰冷的空气似要穿透基德厚重的毛皮大衣扎入皮肤。连着几天刮大风,夜空晴朗。没有月亮,星星又小又密,闪着蓝色的光。

走出来也没有正经事。在无人的车站牌下,基德点了支烟,白雾扩散在冷空气里。“分我一支。”罗忽然说。他没有接过基德递来的打火机,而是叼着烟凑近他的脸,将烟头对上他嘴边的暗火慢慢吸了两口。

“什么牌子?味道好香。”

和香料味足、口感绵长的淡香烟比起来,反而是突然凑近自己的那张脸、向上看人的那双眼睛里,散发着更加诱人香味。

头顶黄色的路灯光在低空里一圈圈散开。这么冷的季节,居然有一只很大的飞蛾,被那光线吸引,执拗地扑打着灯罩,发出很大的扑簌簌的响声。被那声音带走注意力的罗抬头注视着路灯,基德注视着他的脸。

仰起的下颚和脖子,被路灯勾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。这不是什么像样的联想——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他也像一只飞蛾,披着灰色、细细的粉末。

“特拉法尔加……你晚上有回去的地方吗?”

他突然问道。罗愕然地看着他,随即笑了。

“你有什么好打算,尤斯塔斯当家?”

刚过立冬的11月初。这个男人的出现,是在和他的气质相配的寒冷季节。

 

眼中见到的第一家旅馆招牌,走进去的是配着陈旧电油汀的房间。窗户很小,墙上的壁纸有些已经剥落了,边沿泛着烧焦般的黑色。棉被冰冷,发潮似的又硬又重。罗受不了寒冷似地突然从床上跳下来,用桌上的塑料水壶烧开水喝。

明明裸着身体,他上身那些黑色的刺青却格外地刺眼。

背后是圆形的笑脸,双臂和胸口则是红心的形状。那是既漂荡着色气、又令人感觉到诡异的图案——就像是被某人不祥的爱拥抱一样,被占有的烙印。基德心中无由来地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。不快、焦躁,以及更加难以道情的情绪混杂着,难以名状。

 

——高中时代,学校里关于他那驰骋政商黑三道、只手遮天的继父堂吉诃德·多弗朗明哥的种种传闻。还有他对于自己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继子,无来由而又扭曲的执着。

有那样的大人庇护,难怪在学校里目中无人。那不是他们那些不良式的、青春期叛逆的目中无人,而是更加傲慢、像是眼中根本看不见他人似的目中无人。

明明和所有人一样也完成功课、修到足够的学分、也去参加只针对少数人的选拔考试,却好像跟他们不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。

以及更甚的传言,一部分男生不怀好意地提起,罗衬衣领口下那些隐约的纹身,说那是他的继父执念的具象。以及,正是因为早早浸润在那种大人的空气里,性格冷漠异常的罗才会不自觉地散发着那种气息。

方才在床上也是,像是想要清洗掉那些刺青带给自己的异样感似的,基德用力地抱了他。草率地做了下前戏,抹了润滑液就直接进去了。特拉法尔加却适应得很快,没花多长时间,表情就从忍痛变成了混杂着恍惚的愉悦。

隐忍住的低声喘息,反而煽动起基德的情绪。想让他更加不能自持、想看见他更加放荡的模样,基德一边折起他的腿将身体猛地压下去,一边将手指塞进他的嘴里,原本被罗强忍在牙关里的声音透过自己的指缝,断断续续地流了出来。

像浸泡在甜酒中一样甘美。

表情冷淡、体温也低于常人的家伙,被煽动起来的身体却敏感火热得惊人,情事之后他起身去洗澡,回来便坐在床边穿衣服。内裤,然后是帽衫。基德慌慌张张地坐起来。

“喂,去哪里?”

“……?”罗会意过来,“不想我走吗?”

“做完了就走,太像一夜情了。我不喜欢。”

“留到明天早上,像情人似的分别?”他挑衅似地笑了笑,“我也不喜欢。”

“你小子……”

罗却忽然很愉快似地笑了:“好久不见啊,尤斯塔斯当家。”

“……现在突然想起来说这个?”

 

没有身体交缠后的不自然,没有变冷淡、当然也没有突然拉近距离,简直像才在哪里的小酒馆喝了一杯,说些无干痛痒的话,彼此重拾起一点点关于过去的联系——仅此而已。眼前的男人和刚才床上的家伙,简直不像同一个人。

早上一起吃了早饭,在旅馆附近的快餐店。特价套餐,很薄很小的汉堡和淡得像用咖啡渣泡出来的滚烫咖啡。明显不够吃,罗一边皱着眉,一边三两口咽下汉堡,嫌咖啡烫,一口也没动。两个人早上都没有事做,就坐在那儿等着咖啡凉下来。

不知道他在做什么,不知道他住在哪里。他也没有手机。

“没有手机,不方便吧?”道别时基德问,“怎么联系你?”

“不需要你联系我。”他单方面地说。

用柜台借来的签字笔在餐巾纸上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,罗看着它,神情像是在问“这东西有什么用”,不过收下了,揣进自己黑色大衣的口袋里。

“去那个酒吧也行,我晚上基本上在那里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着,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瞧着基德。

“那、回头见。”

“……啊,知道了。”

 

基德在酒场做伴奏的工作。一个星期四天,周一周二是另类摇滚乐队,周四周五是唱蓝调民谣的女歌手。其他时间休息,钱拿得不多不少,活下来足够了,也就犯不着再找别的打工。

——越是萧条的时代,酒馆的生意越好得出奇。今朝有酒今朝醉,人们根本不想明天的事情。

高中玩音乐到现在,早知道自己成不了一流的乐手,可是猛然回头,已经没有别的可以混饭的玩意儿。

有个同样做支援乐手的家伙,说是等新年到了回老家,就再也不回来了。故乡虽然冷漠荒凉,可是至少还有家里的田地,再不济可以去工厂工作。

“‘总之追寻梦想这种屁事不要再提了,再提老子杀了你。’”

罗边听边笑,好像基德真说了特别好笑的事情似的,笑得全身闷颤。

“你自己呢?”

“乐队?不做了。也不是不想做了,解散之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同伴,先这么过着吧。”

“哦?我还以为你和原先那些同伴,也只是凑合着过的。叫什么来着……”

“本来人员也换了好几次——霍金斯和阿普早不干了。主要是找不到能替代基拉的家伙,我也不想将就。”

“哦对,是那家伙啊……”

他别无深意地说,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想起了有“基拉”这样一个人,长长的手指握住玻璃酒杯。那是稳定、修长的,好像很适合握住手术刀的手指。

罗的酒量不错。每次在酒场里,虽然从不豪饮,可也没有喝醉过。

酒品好,话也不多。

——话唠的酒精中毒者,也没法胜任外科医生这种工作吧。

他从来不提自己的事,当然也没有未来计划,过去的事更是绝口不提。有几次,基德话到嘴边,几乎脱口而出要问他“这十年你都怎么过的”,又活活憋回去,和酒一起咽进肚里。

总不会是同男人睡觉挣钱吧。

中学时代,记得他原本的志向还是外科医生……十年前,听同学说起特拉法尔加要考医学院的时候,基德在心里想象过他成为外科医生的模样。隔着十年,想象他现在在做什么的时候,心头浮现的还是当年想象中,特拉法尔加站在手术台上,唇边挂着薄薄冷笑的模样。

“我也很久没回去过了。每年一到新年就烦,人干嘛非回老家不可?”

“可能是为了假装自己真的有个家可以回去吧。”

罗冷笑着说。话说得刻薄,也一针见血。

“你还没回去过吧。”基德说,试探着罗的神色。

酒场里也很冷。他揉着冻得发红的手,放在嘴边呵气:“那个地方我再也不想回去了。”

 

自己的家是不能带他回去的,喝过酒后还想呆在一起只能上旅馆。有时候明明不想做爱,躺在一起,又好像因为没事可干而做了起来。有时基德会有种挫败感——特拉法尔加就只是和自己做爱而已,除此以外他什么也不愿带走、也什么都不想带来。这一念头,同时也给他带来一种莫名的怜悯。

这家伙是个黑洞,环绕着他的,尽是沙漠。

 

听罗说起过去的事情,那是已进入12月的一天中午。电视里正在播放政权交叠的新闻。虽然是自己国家的大事,听在耳中却觉得遥远。

“乱世啊。”基德无动于衷地感慨,罗冷淡地表示同意。

“是吧。”

两派政党的艰难博弈终于有了结果。手握实权的政治家突然被捕,股市里已经在疯狂抛售传言中与其有染的企业股票。

“又该有不少人自杀了。”

罗语气嘲讽地笑着说,扔掉手边的漫画单行本,抓起床边的遥控器关了电视。可能是被触动了神经吧,他忽然望着远处,眼神陷入思索之中。

也没有任何前提铺垫,罗忽然讲起了多弗朗明哥的事来。

 

十年前的少年杀人事件在世间没有掀起任何声音,完全是因为多弗朗明哥的暗中干涉。养子行凶杀人的事情一旦公诸于世,其与堂吉诃德企业之间的联系也迟早会被记者察觉出。本来干的就不是干净生意,一旦被媒体挖到线索后果难以想象。他花了十几年苦心经营的商业帝国,决不能因为一个17岁的爱头脑发热的少年而一夕倒塌。只是为了自己他也得保住特拉法尔加·罗。

但这一切都是在罗还乖乖听话的前提下进行的。冒冒失失地一走了之,承受的与其说是来自世间的压力,不如说更多来自多弗朗明哥那边。罗说到这里就闭了嘴,基德完全可以想象这十年间,多弗朗明哥想必为了找到他,出动了全部的手段吧。

 

“现在也还在找你?”

“不……”他沉默一会儿,“现在,已经和他两清了。堂吉诃德企业破产的消息,你没听说吗?”

“什么时候?”

“两年前。”

说着,他的嘴角露出了奇异的微笑。

基德眯细眼睛:“是你干的?这是你的复仇?”

“谁知道呢。”

午后阳光很好,晒进小窗里。房间里变得明亮,浮尘在光里游弋。一股冬天的味道。

“冷。”他哆嗦着说,起身穿上黑色的袜子,也没有继续穿上衣服,只是拿起凳子上基德那件长毛的红色大衣裹住自己,盘着腿坐在床上继续看着手上的小开本漫画。

“看什么?”基德凑过去。

“昨天在旧书店买的。”他头也不抬地说。封面画着“ONEPIECE”的美术字,没头没尾的一册单行本,基德看过这部漫画,讲的是年轻人们为了追寻传说中的大秘宝ONEPIECE而纷纷扬帆出海,离开家乡,一路经历离奇的冒险。特拉法尔加像个小孩子似地看得聚精会神。

“你也会看这种东西?”

“我怎么了。”

这家伙会看的书,应该是那种艰深晦涩的大部头,医学呀历史呀。听基德这么说,他露出不置可否的神色。

“以前是这样。——只看那种书的人,也很没意思吧。”

“而且这漫画老旧了吧……记得是十年前在少年漫画杂志上连载,那时候全班传着看。”

“高中?啊啊,那会儿我没少被夏奇硬塞那种杂志,全堆在门口里,可燃垃圾的日子直接扔出去。”他笑着说。

“晚上有什么预定?今晚我休息。”基德问。

“没有。你想去哪里?”

难得气氛很好的一问一答,却突然被基德手机的响声打断。基德啧着舌看了一眼屏幕,将手机丢到一边。

“刚才算我没问。”

“你有约了?”他的视线从书页上移开盯住基德,“女人?”

“有个女孩在剧团里,今天是剧场首演,让我去捧场。”基德没正面回答罗的问题,罗也没追问。

“送你票了?”

“哪里。没有观众才让我去,自己掏钱买票。”

“那,我也能去吗?”

他笑着说,听不出是真心还是开玩笑。

 

冷清的剧场门厅里摆着易拉宝海报。《哈姆莱特》,早被人嚼烂到连渣滓都不剩的老戏,虽说海报上“先锋实验”四个字被标得鲜艳夸张,也难怪没人看。两人买了离舞台最远最便宜的票。进场了没看到几个观众,乘着场灯刚暗下来,悄悄移到前排去。

“丹麦是一个监狱,世界是一个更大的监狱。”

罗鼻子里轻轻地笑出声来。

刚开始他还饶有兴致地看着舞台,没多久就失去了兴趣,抱着双臂,脑袋靠在基德的肩上睡起觉来。演出结束,观众席里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,连二次谢幕也没有,演员们勉强笑着走下舞台。基德推推睡得一塌糊涂的罗叫他起来。

“演完了?”他睡意朦胧地问。

“好像是。”

黑暗中他凑近他脖子的潮热呼吸撩得基德三心二意,无心看戏,睡也睡不着,心里憋着欲火,直后悔现在不是在旅馆的房间里。罗的眼眸渐渐清醒过来,也看出他绷紧的脸和眼睛里藏着的火焰,居然笑了笑,抬起手凑过去抚上基德的脸。

正要接吻,场灯光忽然从上方落下来,周围大亮,罗也撤回手站了起来。

“走了。”

他朝出口抬了抬下巴。基德只好也站起来,一前一后走出席位时,赌气似地抓住了身后罗的手。罗也没有抽开,他的手指冰冷,任基德整个儿攥在手心里。

 走出剧场站在门厅里,哪里忽然传来女孩的声音,在呼喊基德的名字。

“基德。”

是基德口中那个“在剧团里”的女孩吧,从远处笑着跑来。罗抬眼看了一眼身旁男人的脸,察觉到他想抽开手,反而用力地抓住了他。

笑着跑近的女孩看见手握着手的两个男人,一脸惊异地站住了。

特拉法尔加·罗恶意地笑着,抬起手勾住基德的脖子把他拉进自己,演戏似地吻了吻他的嘴唇。

女孩的脸色变得青白,嘴唇颤抖着,忽然转身就跑。

评论(2)
热度(27)
©雾KIRI
Powered by LOFT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