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KIRI

author:雾KIRI
同人小说专门站点。

OnePiece罗路同人志《末日与少年》购买链接:http://dou.bz/2Iv4OY
长篇小说《狼少年》购买地址:http://fan.fo/G08gD

【OP/罗路】低处生活.02

02

 

夜里下过雨,早晨地是湿的。秋天的气氛持续不了一个上午,午休时外面已经晒得厉害。罗从学生食堂回教学楼,手揣在裤袋里上楼时,楼梯口传来争吵声。

“金属!金属以外的都是邪教!”

“基德,你那种程度的金属连邪教都不够格。我们歌特的教条,邪教才是正义。”

“操你妈的霍金斯!你他妈就想跟老子对着干!”

“……尤斯塔斯·基德,你想被我诅咒吗?”

两个傻逼一个嘴唇头发鲜红、全身用铆钉武装到牙齿,一个在黑色的制服下穿白袍,手腕上挂着佛珠与十字架,在楼梯口吵架。尤斯塔斯·基德与巴吉鲁·霍金斯,这两人高一刚入学时就一拍即合组了个乐队,半年前才好不容易凑齐了四名成员。在港区一带廉价的livehouse里演出了几次,信心大增,整天在学校里吹嘘。大概是准备高中毕业后一心搞乐队吧,现在改为在三年级的走廊上讨论乐队风格。经过两人身边时罗冷哼了一声,两双眼睛立刻钉在他脸上。

“特拉法尔加!……把你那根中指收回去。想死吗?”

基德像个红色的火药桶,一点就着。霍金斯脸色反而愈阴沉。

“别受他挑衅……我们走吧,基德。”

“老子还有事要问他!”基德挣开身旁的邪教男,“特拉法尔加,你上个星期把阿普那傻逼揍了?想打架是吧?那家伙是我们乐队的人你丫不知道?!”

“……那种事谁会知道啊?”

罗冷笑一声。基德立即血涌上脸。

“也是。堂堂未来的医大高材生,哪能把我们劣等生放在眼里?”他转怒为笑,吊起嘴角,“特拉法尔加,我们走着瞧!”

“随时奉陪。”

 

教室里一股空调风混合着人体的热臭味,取代了方才走廊上的短暂火花。环顾四下,一张张昏昏欲睡的脸。

学校有一套万全的法则,考不上大学的学生就及时劝退。从第二学期开始至今,班里的人已经莫名地少了十几个。即便是还留在学校的人,老实待在课堂里的也越来越少。一半以上的学生在筹备竞赛,好在年底的大学考试时多几个砝码。罗虽然有着什么都不做也能考上志愿的自信,但碍于学校的再三要求,姑且敷衍地同意了报名。

他的理科成绩一向好,偏差值在升学率极高的岚高也算出类拔萃,要不是因为行为恶劣目中无人,也不会被同班同学敬而远之。特拉法尔加·罗显然不是一个温顺的优等生,在异类中却又显得格格不入。

——适当的傲气带来尊敬,毫不掩饰的傲慢却招致厌恶与反感。和那些野狗一样茫然游荡的少年们不一样,他握着未来的筹码。有人无法抵达的那个“别处”,却为他敞着大门。那些嘴里说着“考大学又能怎样”的笨蛋们没事儿向他找碴,多半是出于这个缘故吧。

 

期终测试束后,迎来竞赛和补习班的暑假。他报名的生物和化学竞赛如期举行,考试地点在别的城市,坐火车50分钟。站在车站的露天站台里排队买回程票时,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

“抽空来我公司一趟吗?”

电话里传来那个男人令人讨厌的声音。

“难得参加考试,离我这么近,也让我看看你都长多大了。过来住几天吧?”

多弗朗明哥在电话那头笑起来,是那种装腔作势的笑法。很难想象这种品味低俗的男人会赢得那么多部下打心眼里的尊敬。他的公司去年上市,生意做得相当大,公司纪律却和一般的黑社会团体没两样。

“没空。……暑假要参加补习班。”

“干嘛那么拼命,你什么都不用做,将来照样接我的班。这样不好么?”

“不劳您费心了。”他冷淡地回答。电话那头声音静止半晌,再响起时已染上淡淡的不悦。

“不听话的孩子。……随便你。”

 

鹰之町的港口区依然肮脏。阳光强盛,使得街景的对比度很低。一切都模糊在白得四处溅跳的日光里,明亮却灰扑扑的。罗停下脚步。望着远处大海,他忽然涌上一阵想要炸掉这片尽是破破烂烂的厂房的冲动。

血液冲上大脑,视野雪白。罗咬紧牙根,指甲掐进手心的肉里,勉强按下了那股太过熟悉的热流。

——以前也曾经是繁华的片区。在经济增长最快速的那几年,一个高楼接一个高楼拔地而起,无数个工厂昼夜亮着灯光,码头仓库一带永远人声嘈杂。虚幻经济繁荣维持不了几年,泡沫一破裂就全消失了。有人破产自杀,有人后来居上。多弗朗明哥就是乘着泡沫破裂,经济低迷的那几年发迹的。

而迄今也不再有人记得鹰之町十三年前的繁荣。在港口的高楼与高楼之间,曾经有过一个豪华的诊所。面向海滨的白色诊所,清洁的大理石砌的地面,从父亲的办公室窗口向外望去,能看见白色的运输船在海面忙碌穿梭。

工业昌盛的锦绣图,那是鹰之町的居民们曾经最引以为傲的风景,如今还如海市蜃楼一般残存在他的心里。

——亲父是外科医生,继父却是以倒卖麻药起家的。讽刺的是,一个被涉入医疗事故中迫于压力而自杀,一个却及时地转型扔掉药物买卖,转身做起了冠冕堂皇的生意。对于罗那份执意要当医生的决心,多弗朗明哥大概以为他只是为了和自己赌气吧。

 

“你还在啊。”

“唔。”

 

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时,路飞正呆在房间里。下午四点半,已经不是睡午觉的时间了,他却还躺在罗的床上读一本漫画杂志,看见罗回来,从床上爬了起来。

“不好意思,把你冰箱里的东西吃光啦。”

“没事。……临期食品随便你吃。”

临近暑假时路飞就三天两头地闹着要过来玩,说是乌索布家没有空调,热得受不了。罗干脆配了一把钥匙给他,底限是不准带他那群伙伴们过来胡闹。路飞任性归任性,却说到做到。好几次,罗下午回家里时,看见他在这个什么也没有的房间里睡觉,既不开灯也不拉上窗帘。外面的阳光随着云层的游动晴一阵暗一阵,屋子里也随之在明朗和幽暗中摇晃不定。

“你干什么去啦?几天没回这里了吧。”

路飞忽然看着他的眼睛,似乎察觉到他心情不好。这个粗心大意的生物,有时却很会察言观色。罗瞥了他一眼,还是开口回答了。

“去继父的家里待了几天。你呢,该不会一直住在这里吧?”

“怎么可能!”

路飞把两只手背在脑后,清爽地否认道,随即从床跳下来,赤脚站在地板上。

……想想也是,这家伙还没有无礼到那个地步。

“今天是特意来找你的啦。要跟我去看吗,特拉男?”他看着罗,顿了顿,脸上绽开笑意。

“布鲁克的演唱会。”

 

布鲁克是路飞的不良伙伴中的一人。那是个身材高大,瘦得皮包骨头,脸色惨白如僵尸的家伙。爆炸头,总是穿着闪闪发亮的漆皮鞋,镜面上照出女学生的裙底。说到摇滚乐现场,罗的脑中一瞬闪过基德和霍金斯那两张蠢脸。

“……不去。”

“不去?我好不容易才要来两张票啊!”

“干嘛非得是我……你的朋友们呢?”

“他们早听腻啦。”

……他还不如不解释。罗困惑地盯着路飞的眼睛,皱起眉头。那双乌黑的眼睛也不服输地回视着他。

“暑假你整天都去上补习班吧,太无聊了。”

“……这不干你的事吧?”

“总之你跟我去!”

对他不爽的回应,路飞回以同等的不爽。罗叹了口气,做了让步。

“知道了。……手松开,别抓我袖子。”

胡搅蛮缠的生物立刻喜笑颜开。

 

演出七点半开始。场所竟然离他家不远,在一个由旧工厂改造的艺术家工作室,地下一层是狭长的livehouse。站在等候入场的队列里,周围都是穿黑T恤、裤子破破烂烂、脖子上戴着金属项圈的年轻人们。朋克儿们拥着罗和路飞进了场,穿过狭长的通往地下的台阶,通风机的声音在头顶响着。Livehouse里灯光昏暗,一股烟味儿。

钻进一扇狭窄的门就看见了舞台。场地不大,顶多能容纳两百来人。人群中的路飞相当兴奋,抓着罗的袖子熟络地挤进人堆中带他站在第二排。

几个摇滚乐队依次上场,每支乐队演唱两三首歌。多半是基德·霍金斯那样的学生乐队,质量差强人意。观众们不管不顾,疯狂地甩头。罗却投入不进去,看了三十分钟就觉得困了。布鲁克的乐队“灵魂之王”是压轴,迟迟没上场。身边的路飞又不知道疯到哪里去了。他推开人群退到后方叫了一瓶啤酒,站在吧台旁边喝边心不在焉地听着。正想找个机会溜走时,一支新乐队上了舞台。

四个打扮妖艳的男孩子。正中间一个戴一顶黑色的丝绒礼帽,却光着上身,瘦弱得厉害,身上挂着一台蓝色的电琴,摇摇晃晃地走到麦克风前面。

“场灯!”

礼帽小子抬头大喊,一上来就要求灯光师把场灯打暗。照明变成昏暗的紫色,只留一盏明亮的白灯,从上方打下来落在他的身上。

沉闷的贝斯和鼓声响起,男孩摇着头乱吼了几声,眼中没有观众,自顾自地低头弹吉他。前奏迷乱冗长。

男孩抱着电琴边弹边唱。

 

红色的,蓝色的 

必须选择一个 

选红色明天死 

选蓝色马上死

快选择

 

“垃圾!”

前排忽然有人粗着嗓子大吼了一声。一个玻璃酒瓶朝舞台上飞去。

“傻逼!赶紧下场!”

礼帽小子站在舞台上愣了愣,及时闪身避开。音乐声还响着,男孩却放开了话筒,弯下腰捡起脚边的酒瓶。

然后跳下舞台,握着酒瓶就朝那个人砸了过去。

玻璃碎裂。头破血流。

 

…选择是快乐的 

最容易碎的快乐 

在微弱的光里 

像未知的鲜血 

凝固了

 

有个女孩发出一声尖叫,推开人群转身逃去。霎时间场内一片混乱。

很快变成了打群架的场面。也没人顾得上演奏了,舞台上的乐手纷纷跳水跑下去打架。支架上的话筒在空中划了个弧转向音响,发出刺耳的空噪声。混乱蔓延到后方,推挤中,有人用手肘狠撞了一下罗的脸。

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。

——只觉得脑袋一热,耳畔忽然嗡嗡叫起来,别的什么也听不见了。

罗反手抄起手边吧台上的空酒瓶。

正红着眼睛在人群中寻找那个混蛋的时候,感觉有人拍了自己的肩膀一下。

“特拉男?”背着黄色的草帽,是路飞。

——一下子把他从贫血般的白色眩晕中拉了回来。

 

“这里这里。”他抓着罗的手,拽着他穿过混战的人群找到出口。

两个人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爬上楼梯。走出通道时,外面处吹来一阵凉爽的夜风,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。

 

夜里八点半。

冷清港区已经没有一点声音了。公路两端的路灯坏了一盏,临海一侧的道路一片黑暗。路飞拉着他跳过矮墙,走上高高耸立在码头旁边的观景平台。

据说以前是鹰之町的自杀圣地,现在周围则用水泥柱和铁栅栏围得结结实实。罗背靠着栅栏坐下,路飞却偏好高处,一个人盘腿坐在水泥柱的顶部,面向海面。

“刚才真有意思啊。”

“……啊啊,最后的那个乐队。”

“闹得很大呢。”

他笑嘻嘻地低头看一眼罗,又抬起头,心满意足地望着远处,按着头顶的草帽防备被夜风吹走。他敞开的背心被风吹得飘飘地鼓在身后,像一只即将展翅高飞的雏鹰。

“对了。”

路飞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,抛了个东西给他。罗伸手抓住,是之前配给路飞的钥匙。

“这个还你。明天起我要开始工作啦。”

“……打工?”

“啊啊,算是吧。在这旁边的码头仓库搬货物,是卓洛介绍给我的。挣得可不少呢。”

说罢他又笑起来。

“以后大概很难见到你啦。”
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
罗想问他为什么这么突然。可是看着路飞笑嘻嘻地望向大海的侧脸,又觉得就算问他他也只会用乱七八糟的理由糊弄过去吧。

高中没念完就跑去工作的同龄人,自己的班上就有十七八个,在日光更不算稀奇事。不过是交情尚好的同龄人,甚至不是同校同学,本来也没有向他询问隐私的必要。

 

“暑假之后还来上学吗?”

“谁知道呢……也许不去了吧。”上方飘来路飞声音,有点含糊,“工作顺利的话。”

 

那种没出息的工作……换了平时,罗可能就这么说出口了。只是突然却没有了说话的兴致。不知不觉他们沉默下来。

沉默的时候,白噪音在耳边响起。方才livehouse里热烈的声响,仿佛还灌进罗的耳中。

 

…醒来吧 

在这令人绝望的孤独舞会上

你唱的那首歌渐渐失去了旋律

狂燥而低迷

一瞬间 

不只是流逝让我感到了畏惧

 

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中苏醒,扩张,像藤蔓似地一点点蔓延着,包裹住最中间那颗黑色的核。

越过黑暗的海面望向远方,遥远的跨海大桥上密密地亮着路灯,一个个耀眼的小光点。桥面上游动着汽车的霓虹,川流不息。

……就像一个彩色的陀螺。


评论
热度(13)
©雾KIRI
Powered by LOFTER